我脱的每一根发,都跟学外语无关


文 | 黛西

之前写过一篇,留下一个大坑。

转眼间,这篇文章写完已经过去3个月了,我还没填上这个坑。
据说现在自媒体生存环境很恶劣,挖坑不填也会引起取关,于是今天赶紧来交作业了。
跟大多数80后一样,我的英语是从初中开始学的,出国后为了自测水平裸考托福,成绩还不错。
德语是高考后才接触的,为了尽快来德国留学,从零基础到普通高校德语系研究生毕业水平,前后只用了13个月。
很多人说,外语的学习方法是相通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学英语和德语,用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方法。
有对比就有伤害,回顾下这两个方法,我感觉发现了学语言的惊天秘笈。


   
我们80后上学那会儿,大家对英语并不像今天这么重视。
当时有句话很流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那时候的家长,没事也不会给孩子做英语启蒙,顶多在小升初的暑假报个班,提前学一点初一课本,就算非常鸡的家长了。
我爸妈都不是鸡血家长,我小升初暑假唯一坚持做的事,就是坚持看《还珠格格》。
这对我后面的路非常有帮助,我配图用还珠格格的表情包可以信手拈来。

我们初中英语老师很牛,虽然她也没少说“你们是我带的最差的一届”,但我们班的分数还是稳居全校第一。
她经常给我们励志说,学外语的路没有捷径,只有刻苦。
她说的“刻苦”,就是反复读课文,划句型,背单词,记语法,一遍遍在纸上抄写。
我至今还记得初中的早自习,嘈杂的教室里,每个人都捂着耳朵背单词:
“Apple,apple,apple,a-p-p-l-e,apple,苹果,苹果;
Pencil,pencil,pencil,p-e-n-c-i-l,pencil,铅笔,铅笔;
Secret,secret,secret,s-e-c-r-e-t,secret,秘密,秘密;
… … ”
英语老师对我们要求很严,大纲要求朗读的课文,她也会节选段落让我们背下来。
用她的话说,先背别人的,自己才能说出来。
当时,李阳的人设还没崩,疯狂英语在全国蔓延。
李阳号召大家大声重复背诵,“让三亿中国人讲一口流利英语”。
那时候,他是中国人学英语的偶像级人物,把学英语上升到了一种传递正能量的高度。
现在回想起来,所谓疯狂英语,其实就是用新概念包装老方法。
我们英语老师说,要读,反反复复地读,然后有感情地背诵全文。
李阳说,要用最大声读出来,反反复复大声读,然后用最快的语速背出来。
但当时的人单纯啊,连我们英语老师都在追捧李阳。
有段时间,她让我们全班扯着嗓子喊英语,魔怔了一般。
不瞒你说,当时上初中生的我,就觉得李阳是个邪教教主一般的存在。
这就是我学习英语的全部方法,大致可以总结成12个字:
反复读,反复抄,反复背。
明明只有9个字?
这是个测试,看看你有没有集中注意力读,下面开始进入全文重点了。


   
高中毕业后,我开始学德语。
我的德语启蒙老师是位退休的外交官,年轻时曾在部队服役,被分配到德国做大使,为此学了德语。
后来,他又相继在奥地利和瑞士做大使,一做就是30年。
从他那里,我知道了学好外语的全部奥秘。
他人生充满传奇,上课频出金句,但有一句话我记到了今天:
学语言最有效的方法是复述,没有之一。

也是这句话,彻底颠覆了我学外语的方法,也是让我学德语比学英语更得心应手的关键,尽管德语比英语难多了。

复述跟背诵完全不同。
背诵的底层逻辑是短期记忆。
复述的底层逻辑是应用和输出。
你可能不同意,背诵也输出了,我大声背出声了,我默写到纸上了,这难道不是输出吗?
这个输出,跟复述的输出相比,少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检索。
这里又不得不再次插播《认知天性》,这本书在我的文中出现之频繁,连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作者有一腿。
这本书从头到尾就在讲一个事:方法越轻松,效果越不好。
反复抄写朗读和背诵,表面看上去确实很刻苦,但其实对你并不构成挑战,是最轻松的学习方法,也是最低效的。
你可以当时记住大量内容,有种“学到很多”的感觉,但实际都是短期记忆。
你的大脑,非得经历“检索”的痛苦,在“想不起来”和“快想起来了”边缘纠结得生无可恋,才能实现长期记忆,把知识转为你的心智模型,被你随时调用。
我不清楚我的德语启蒙老师是否读过此书,但确定的是,他一直在用这本书里提倡的方法引导我学德语。
他没让我们背诵过一篇课文,一次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复述,口头复述和书面复述都要做。
一般老师给学生做听力练习,差不多放2-3遍磁带,做完题就过。
他不行,做完题还得再反复听。
他要求我们速记关键词,然后用自己的话把这些关键词串起来直到可以复述串讲整个听力材料的80%。
最多一次,一段十几分钟的听力材料,来回听了整节课50分钟。

因为他的“墨迹”,我们班一开始的学习进度特别慢,但几个月后,成绩比其他班高出一大截。
复述比背诵困难得多,过程痛苦得多,但效果也好得多。
你需要尽可能调用你学的语法和单词,用自己的话回忆描述课文内容。
这个过程中,你自然会发现自己的知识盲区,不自觉就会去查漏补缺。
背单词也一样。
他看到我们沿用高中背单词的方法,捂着耳朵“klein,kleinklein,k-l-e-i-n,klein,小的,小的”,他就会过来阻止。
单词不是这么背的,你要造句,把单词用在句子里,自然就记住意思了。
他给我们听写单词,从来不是念中文让我们译德语,而是念出一个句子,把需要考察的单词空出来,让我们写。

   
当然,不能说背诵的方法就一定不好。
我曾经考过GMAT(商学院硕士的入学考试),当时写作是我的弱项。
于是我去参加了个集中培训,2个月内背了上百个句型,熟记十几个作文模版。
不管考试遇到什么考题,我都不怕,因为只需改几个关键词,都可以直接套用模版。
不出所料,写作拿了接近满分。
后来呢,考试结束的两周后,我把那些曾经熟记的高级句型全部忘光了,用英文写essay还是跟吃💩一样困难,只剩一个漂亮的GMAT成绩单。
如果你学语言的目的是应试,背诵达到的短期记忆效果也够用了,但要心里清楚,它们多是短期记忆的虚假繁荣。
现在回想起来,复述跟如今流行的浸润式语言学习方法有很多相通之处。
有散焦文说,孩子一旦过了x岁,大脑就无法接受浸润式的外语学习方式了。
但我用亲身经历证明,高中毕业才学德语的我,仍然可以从这种方法中受益无穷。
只要开始做,就没有“太晚”一说。







黛西的小纸条
可信吗,2020年已经快过去一半了。

每月月初特别适合订计划立flag,今天这篇就当给大家打鸡血了。

这篇文章是我喝着散伙酒码完的,请为我点赞。

黛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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