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孩子们总是没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之前的帖子中,猴叔曾经和大家讨论过职场父母们“996”的压力。我们在吐槽“996”的工作节奏和压力的时候,回过头看看家里上小学的孩子,我们突然发现,其实孩子们的学习“强度”远远大于“996”啊!我们大人都被搞得疲惫不堪、生无可恋的超负荷工作,孩子们是怎么扛下来的呢?


前两天网上又传出一个“袖珍小说”式的段子,很多家长看完都对孩子多了一份心疼。我们似乎很少意识到,孩子们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承受开始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和“考核”压力了,在学霸养成的同时,孩子们除了失去了轻松快乐的童年时光,失去了足够的睡眠,失去了户外活动和体育锻炼,还失去了什么呢?

针对这个段子,《光明时评》还发表了一篇评论,呼吁大家重视小学生的课业负担过重问题,希望家长们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地理解孩子的负担,替孩子卸下一些肩上的担子,给孩子更多自由的时间。看过这个段子,读过这篇时评,很多“鸡娃”大军中的普通家长,或许会砰然心动,也会对孩子多增一分心疼,或许能在面对孩子的成绩单时态度稍微宽容温和一些,但最终还是会回到投入产出的策略分析上,赢在起跑线的方针并不会动摇,牺牲今天的轻松自由,换取未来的竞争优势的策略也不会改变。因此,这样的段子和评论,其实不够犀利,没有揭穿问题的本质。


什么是问题的本质呢?猴叔说,小学生学习负担过重,成绩压力过大,强化训练式的学习比重过多的问题,不是投入产出效率问题,而是方向性的问题。我们费尽心力想让孩子们记住和学会的东西,绝大部分在未来的生活中,都没什么用!而最有用的那些能力,却作为投入的成本被牺牲掉了。


猴叔说的还不是睡眠时间和体育运动,不是孩子的身心发育健康,我说的就是学习本身。我们自以为是的给孩子“投资”未来的学习,大多是“透支”未来。在小学阶段,任何学科知识的基础,都不如对知识的兴趣和对世界的好奇心更有价值。任何成绩和证书,都不如从喜欢到主动探索,再到遇到困难,坚持努力,突破阻碍,直至取得收获的体验更有价值。

我们都知道,一个人能在某门学科、某项专业上走的多远,取得多大成就,重要的并不是最开始几年的标化成绩,不是最初比同龄人更丰富的知识和更扎实的基础,而是内部驱动力,也就是不需要别人逼迫、不需要物质激励、不需要荣誉刺激,就愿意投入学习、钻研,付出巨大的努力和长久的时间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力量,也就是持久的、真正的热爱。而考试成绩、排名、证书、奖章、奖金、升学、荣誉、表扬等等,全部都是外部驱动力。外部驱动力对内部驱动力有一种挤出效应,也就是当我们在外部压力和物质激励下做一件事情时,很可能将我们原本热爱的这件事情,变成我们的”工作“,不得不做的事情,消弭本来的兴趣。


这就是为什么”鸡娃“出来的孩子往往会呈现一种精密而机械的学习状态,什么都能按别人的要求做好,但一旦没了外部的压力和动力,自己就不知道该学点什么了。这就是小学时代的“996”高强度学习付出的成本,我们让孩子没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久而久之,他就真的没有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他们会变成在同一个跑道上奋力追赶的无数”标准化“同龄人之一,或许靠前一点,或许还能拔尖。但本来具备无限可能的自己,却永远地失去了。而我们的家长还为培养了一个学霸而欣慰于自己多年的付出有了回报,我们的老师还为不断升高的升学率,为每个考入985、211的孩子而欣慰于没有误人子弟。

全球知名教育家,英国人肯·罗宾逊说:“现在的教育提倡的是,一个有奉献精神的老师,能发现一个天才学生,但我认为,所有的学生都是伟大的天才,而我们却无情地扼杀了他们的才能。”肯·罗宾逊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在学校上绘画课,她坐在后排认真地创作着。她的老师说,除了绘画课,其他的课上她都很难集中注意力。老师走过去问她:“你在画什么?”小女孩说:“我在画上帝。”老师说:“可是没有人知道上帝是什么样子啊?”小女孩说:“哦,那他们马上就知道了。”


猴叔当年刚上大一时,就听到我们系的某位著名教授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觉得自己看书比听我的课收获更大,效率更高,更符合你的知识兴趣,你尽管可以不来上课。当时我立刻有种池鱼入海,笼鸟飞天的感觉,但可惜的是过去的十多年标准化应试教育,我们这帮孩子已经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自己该去看什么书,钻研什么学问了。于是除了个别留在宿舍整天打游戏的同学以外,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学习。

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即使有了自由的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学习,这是一个学霸孩子最大的悲哀。这个损失不止影响求学生涯,也会长远地影响人的一生。真心喜欢一件事,能从自己做的事情中找到意义,这是一个人获得幸福的核心能力之一。对于学习,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对于工作,热爱是奋斗的原动力;对于幸福人生,意义感是照亮我们的那道光。兴趣、热爱、意义感,其源头都是一个简单的感觉——真心喜欢。


如何让孩子对某个学科感兴趣,发自内心地喜欢一件事情呢?对此,我们家长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们只能管住他的人,管不住他的心。喜欢这件事,需要自由地从心底萌发,别人左右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孩子接触不同知识,参与丰富实践,见识更大世界,认识更多不一样的人的机会,而这些事情实现的基础就是:别把孩子拴在课桌前!

回到最初的这个段子,如果咱家的孩子现在正在经历着“996”式的高强度学习,我们应该有的感觉不是心疼,而是恐惧。我们中间没有几个人能通过“鸡娃”把孩子培养成我们心目中的“天才”,但却毫无疑问地消灭了孩子身上所有我们不认识、不理解、不懂得的“天赋”。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猴叔讲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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