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和园的长廊、紫竹院的竹,动物园的熊猫、玉渊潭的湖——致海淀长大的我们

“桃叶尖上尖,柳叶就遮满了天,在其位的明公,细听我来言呐,此事儿啊,出在了京西蓝靛厂,蓝靛厂火器营……”

 

“玲珑宝塔,塔玲珑。玲珑宝塔第一层……”

每当我听到这两段曲艺——民间小曲《探清水河》和西河大鼓《玲珑塔》,我就倍感亲切,因为这两段唱的都是我的故乡的旧事。那条河,那座宝塔,就是我小时候玩耍的地方。

 

每次有人问起:“猴叔,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啊?”我都会痛快地回答:“北京人。”如果气氛够轻松,我还会补充上一句:“我从出生到研究生毕业,就没离开过海淀区!”我小时候家住在北京市西郊海淀区花园村那片,东边是老虎庙,西边是北洼路,南边是八里庄,北 边是香格里拉饭店。小时候,我经常跟着爷爷和表哥,骑着小三轮儿,去西边的大河里捞鱼、游泳,或者是到河对岸的塔院玩耍,数着玲珑塔的十三层,看上面破损的神像……

当时的北京还没有二环路、三环路呢,海淀这边就算是郊区了。除了一座座高墙围起来的部队大院、机关大院和高校大院,周围还有不少农田,有些路段还是土路,连路灯都没有。我们这些生长在海淀区的孩子,心里都有个模糊的概念:我们海淀和北京城里不大一样。如果你见到一个出生在北京的人,你不妨问问他小时候是那个区的。如果是东城、西城、宣武、崇文四城区的人,老北京的可能性居多,很多这里生长的人都有改不掉的北京口音,身上往往带有老北京人的优越感,爷气又局气,倒驴不倒架儿。我们笑称他们为“胡同串子”。

如果是海淀区出生的孩子,移民后代的可能性居多,问问他父母的籍贯,应该是天南海北哪里都有。我们海淀区的家庭,大多是建国后随着各类部队、机关和高校总部,迁入北京的,老北京人很少。在我们海淀区的小学里,同学们说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不带北京味儿的,但一回到家里,就南腔北调、家家不同了。我们这一代海淀孩子,就是说老不老,说新不新的二代北京人。

我们这些海淀长大的孩子,自以为比老城区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幸福得多,因为我们小时候的活动半径更大,住家周围,好玩儿的地方也更多。我们小时候住在大院里,一座大院就像一个独立小城市——大操场、小花园、假山、树林、商店、医院、幼儿园,样样俱全,而且大院里特别安全,跑不丢,也没什么坏人。我们从幼儿园时代就开始,在院里和一帮小子们疯跑疯闹,成天不着家,天黑了要吃晚饭时,家长们就到处嚷嚷着,揪自己家的娃回去。

周末和大人一起出去逛公园,我们的选择就更多啦。河边儿的玲珑塔就是个不卖票的小公园;东边的紫竹院和南边的玉渊潭,不怕累的话,走路都能去;动物园也就4、5站地的距离,再多坐两站还有少年儿童活动中心(我们称为官园);如果家里来了外地的亲戚,那就更幸福啦,我们可以沾客人的光,一起去颐和园和圆明园,外地的亲戚和我们几个孩子一起逛公园的时候,还会很大方地给我们买一些家里大人不给买的好吃的,那就是开了斋了。

如今,北京本地人都知道:秋天别去香山,人比红叶多;春天别去玉渊潭,凑不到樱花跟前。我们小时候,玉渊潭还叫“八一湖”,据说这里本来没有湖,建国后解放军挖了两个相连的方形大湖,因此得名“八一湖”。湖的最北边,山坡上有一片密密的黑松林,据说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黑喜鹊自然保护区。湖的最南边,有一片游乐场,中间有个高高的摩天轮,小时候每次来八一湖,必去坐上一圈。后来这块地方修了世纪坛,摩天轮也拆了。八一湖最吸引孩子的项目,就是划船。最初没有电瓶船和脚踏船,所有的游船都是手划船,周末的时候很抢手。有时候买了票,码头边没有闲船。我们站在湖边,碰见划过来的游船,就朝着船上的人喊:“差不多了,哥们儿,回来吧!”“时间到了,还船了嘿!”等我们自己划上船时,反而故意一趟趟地从码头边上划过,逗那些等船的游客。人家喊:“是要还船吗,哥儿几个?”我们就欠儿登兮兮地回答:“我们还早着呐!”

紫竹院也有划船的项目,但因为湖面小,船比较拥挤,经常撞上,跟碰碰船似的。小时候去紫竹院逛公园的次数,和去八一湖不相上下。这里游客更多,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也更多,家长们禁不住磨烦,掏钱给我们解馋的机会也更多。那时候,我和表哥、堂妹最爱跟我小姑夫一起逛公园。我的小姑夫也姓孙,他们家和我们家一样,也是建国后从山东来到北京的移民。他在那种运送火箭的特种列车上当大厨,热爱美食,也喜欢孩子。他带我们出去,每次都要大大破费一把,烤羊肉串、酸奶、汽水、牛肉面、小笼包。要不是有这个大方的小姑夫,我们几个的童年时代,会少了很多舌尖上的美好回忆。

北京动物园也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爷爷带我坐26路车,下车后还要走上一段路。动物园门票不太贵,但有一些收费的地方,比如熊猫馆、企鹅馆、小小动物园什么的,这些地方我们从来不进去。猴山、熊山、狮虎山则是固定线路。动物园猴山东边围墙外,北京展览馆的院里,就是著名的莫斯科餐厅,俗称“老莫”。小时候特别特别向往,能进去吃一顿西餐,我记得北京最早有生日蛋糕时,大家都是来莫斯科餐厅定做奶油蛋糕。当时小姑夫常跟我们侃他以前去老莫开洋荤的段子,馋得我们哈喇子直淌,但每次逛动物园,能出来后吃碗牛肉面就算奢侈了,大多数情况是在动物园里吃从家带出来的面包。至今,我居然一次没进过莫斯科餐厅。

北京这座大城市,唯一先天不足就是不亲水。一不靠海,二没有一条大江大河穿过。但海淀区却有个很好的水系。京密河从北向南流,在海淀区连起了几个大公园的水系,从颐和园流到玉渊潭这一段叫昆玉河,又有支流向东走到了紫竹院和动物园。我们小时候管昆玉河叫大河,大河的支流有长河、小河等等好几条,小曲里唱的清水河,我猜可能也是大河的一条支流。有了大河水系,海淀区的大地就有了灵性。我稍微长大点之后,大河上开通了游船,可以从颐和园坐船到紫竹院、动物园。而从颐和园到玉渊潭的这一段水道,还曾经办过几年北大清华的龙舟对抗赛,当然是效颦剑桥和牛津啦。北大与清华两所高校学生的“争风吃醋”,也是海淀区一个有意思的文化现象,想不到后来猴叔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这里的故事太多,回头找机会细讲。

说到颐和园,我就不敢乱发言了,一是小时候去的少,门票比较贵,二是里面的名胜古迹太多,学问太大,皇家夏宫和建国后新修的公园可不一样。高兴的是,最近我读到了一本很有趣的书,作家叶广芩的《耗子大爷起晚了》。这本书,既是叶广芩的童年回忆录,也可以看作是她给今天的小朋友们写的一段讲“老儿年间那些事儿”的儿童文学作品。书中的故事和人物,带着那个时代的鲜明特色,一方面纯朴得可爱,一方面充满了老北京的人情味儿。

叶广芩小时候家里孩子多,一度父母管不过来,就被爸妈扔到了同父异母、大自己二十岁的三哥那儿。三哥在颐和园里工作,也住在颐和园里。于是这个没上学的小丫头片子,就和这座历史悠久的大园子,有了一段奇妙的缘分。她成天和三哥拌嘴为乐,三哥嘴上总踩乎她,但心里真疼她。没有同龄人,也没人管她,她就和房梁上的老鼠交朋友,和昆明湖里的乌龟交朋友,颐和园大门外的小生意人也都是她的街坊和朋友。叶广芩用她的童年故事,串起了一座二百多年的大园子,和六十多年前的老北京,讲了自己的童年故事,也讲了许多建国初期京西海淀一带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故事。

猴叔的童年时代,比叶广芩老师晚了三十多年,她的这本书倒是勾起了我很多的童年回忆。我们这代生长在海淀的孩子,还是挺幸福的,虽然赶上了最初应试教育的折磨,虽然遇上了生育高峰的竞争压力,虽然小时候没机会满世界旅游去,但滋养我们长大的海淀,就是童年时探索和玩耍的大摇篮,是一本读不完的大书。就像我说的,我从出生到研究生毕业,在海淀区生活了25年,其实也没走遍这片地界,也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历史和典故。不知猴叔的读者朋友们,有没有在海淀区长大的同龄人呢?你们知道哪些海淀区有意思的故事,不妨在留言里和大家分享一下啊?


《耗子大爷起晚了》,叶广芩著,北京少年儿童出版社2018年10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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