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绘本,要细细品味——《我的爸爸叫焦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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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朋友对猴叔说过,一本图画书,没多少字,也没多少页,几分钟就读完了,却要卖几十块钱,很不实惠啊!我想说的是,当你觉得浪费了几十块钱,买了一本两分钟就看完的书时,真正被你“浪费”的,其实是一件内涵丰富、多姿多彩的艺术作品。
也常有朋友对猴叔说,XXX那本书真好,我们给孩子反复读了很多遍呢!但当听到他们谈读后感时,猴叔很不厚道地在心里想:真遗憾,虽然读了很多遍,但您还是没看懂。
暂且不提创作背景、作者故事这些书以外的信息,一本图画书的文字和画面本身,往往有不少容易被我们“视而不见”的细节和失之交臂的妙笔。今天,我们仅以一本大家很熟悉的图画书为例,做个简单的分析。
《我的爸爸叫焦尼》,这本书对于国内有亲子阅读习惯的家庭来说,算得上妇孺皆知了,常有读者会分享读这本书感动流泪的经历。猴叔本人也特别喜欢给孩子们讲这本书,讲了那么多次,每次读到后面仍会眼眶湿润。就是这样一本普及率很高的优秀绘本作品,我们真的完全读懂了呢?我们有没有发现,它简单的故事背后,究竟是什么打动了我们呢?在此,猴叔和大家一起分析《我的爸爸叫焦尼》中的几个细节,让我们像品一盏茶、一杯酒那样,仔细品品这本书吧。
细节一:开头处,狄姆的妈妈把狄姆放在站台上就走了,而结尾处等爸爸的火车开走了,妈妈才来接狄姆。这是为什么?是妈妈赶时间吗?当地的治安很好,不会丢孩子?这个细节背后,我们看到的是狄姆的父母婚姻破裂的严重程度,竟然彼此仇恨到了互不见面的地步。可想而知,在这个过程中,年幼的狄姆会受到多少感情的创伤。而狄姆自己,对这个过程的描述,只有一句:“秋天开始的时候,我和妈妈搬到了这座小城,从那以后,我一直都没有见到过爸爸。”孩子纯真善良的心里,只是一次意外的搬家和分离,而作者却从侧面告诉我们,这个家庭已经破裂,不可能重圆,这种巨大的反差,对读者的心灵构成了震撼。
细节二:狄姆说,可以和爸爸在一起过一天,可是为什么吃了点零食,看了场电影,接着吃了个午饭,天已经有点黑了?看了会儿书,再喝杯饮料,分别的时间就到了?这一天为何这么短?我们阅读绘本一定要从封面开始,特别是要连作者的信息一起读。本书的两位作者都是瑞典人,一开头作者就告诉我们:“秋天开始的时候,我和妈妈搬到了这座小城”,从书中人物的衣着来看,现在应该已经是冬天了。猴叔曾经去过一次瑞典,地处北欧的高纬度地区,瑞典的冬天,白昼很短,因此狄姆和爸爸一起共渡的快乐时光,那么容易就流逝过去了。急着下山的太阳,越来越黑的天色,配上狄姆的那句心里话“现在几点了呢?要是时间能停下来就好了”,一下子就触碰到了读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另外,画面中有三次通过大钟来告诉我们时间,仔细看就能发现。
细节三:狄姆和妈妈只是初秋才搬到这座小城,不过住了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狄姆认识身边的很多大人?餐馆的店员哥哥和他住在同一个公寓,图书馆的大姐姐常去幼儿园给他们讲故事。这说明:第一,这座小城真的很小,很多人都相互认识。第二,孩子往往能记住身边的人,在这方面,他们的善良和聪慧常常超过我们成年人。第三,这些人肯定也认识狄姆,并且知道他只有妈妈,没有爸爸——这就是狄姆一次又一次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爸爸,我的爸爸叫焦尼”的原因。狄姆的潜意识里,幻想着爸爸能再次回到他的生活中,和他一起认识身边的人,每天都和他们见面打招呼。
细节四:狄姆的眼睛,看到了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本书是用狄姆的第一人称叙事的,怎么能让读者感觉到,自己在从一个小男孩儿的视角看世界呢?作者非常了解孩子,他设计了一些孩子会注意,而大人往往会忽略的细节,通过狄姆的眼光呈现在我们面前。比如检票员撕电影票的独特方式,看电影时爸爸颤动的喉头,吃披萨饼的餐馆名字叫“桑达娜”,火车上的老爷爷穿着袜子站在那儿……。正是这些看似闲笔的细节描写,让读者很入戏地进入了狄姆的视角,也给故事带来节奏的变化。
细节五:全书的最后一副画面,圆形的镜头里,站台尽头处,妈妈搂着狄姆,狄姆依依不舍地望着远方,火车消失的方向。因为没有了文字,所以很多读者都会迅速地掠过这一页,其实这幅画面是全书收尾的最后一个长音符。铁轨长长的,一直通向爸爸的城市,火车还会再来的,爸爸也会再来的……而一袭红衣,搂着狄姆的妈妈,她能感受到狄姆心中深沉的感伤吗?她会因此对婚姻的破裂有所忏悔吗?下次火车再来的时候,她会见焦尼吗?如果我们在这副画面处停留几秒钟,让最后一段语言在我们心头“绕梁”片刻,我们会有很多的联想和感喟。
书外还有一个细节,还是与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有关。瑞典曾经是欧洲离婚率最高的国家,在瑞典单亲家庭子女的问题也相当普遍。因此作者才会创作这个故事,从孩子的角度,讲述家庭破裂后稀少而宝贵的亲子相处时光,潜移默化地告诉我们这些大读者,要珍重感情,珍惜家庭。
猴叔说:会买书只是第一步,常给孩子读书只是刚上路,在亲子绘本阅读的快乐旅程中,我们除了要花点金钱,投入点时间,还要善于用心,用智慧,用感情。特别是当你读到一本优秀的绘本作品时,要像欣赏一幅画,开启一瓶陈年佳酿,品一盏好茶那样,细细品读,慢慢回味。
《我的爸爸叫焦尼》,文[瑞典]波·R·汉伯格,图[瑞典]爱娃·艾瑞克松,翻译彭懿,湖北美术出版社海豚绘本花园2007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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