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美丽,叫“哀而不伤”——《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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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叔说:
猴叔是个泪点挺低的人,很多图画书都曾让我读得内牛满面,但这本《爸爸》带给我的,是一种比哭泣更温暖,比流泪更隽永的感受……
几乎每个人,都有过因为欣赏某个艺术作品而感动流泪的经历,只是多数人是在看电影,或看电视剧(韩剧、日剧)的时候。不知你是否曾经因一本图画书而热泪盈眶呢?猴叔承认,我经常因阅读图画书而掉泪,甚至有留着眼泪为一本书撰写导读的经历。(回头再告诉大家是哪本书)
这类让我感动至深的书,可以列举出很多,比如《活了一百万次的猫》《爷爷变成了幽灵》《狐狸电话亭》《我的爸爸叫焦尼》,还有宫西达也的恐龙系列等。因此当我读到这本土田义晴的《爸爸》时,我也很自然地把它归到了催人泪下的这类图画书中。但反复读了几遍之后,我得到的是一种比哭泣更温暖,比流泪更隽永的阅读感受。这本书有什么不一样呢?
本书的主人公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故事是以她的口吻讲述的。沉默寡言的爸爸,会在一年四季不同里骑上自行车带着小女孩去野外玩儿。而小女孩会把采集到的,代表了不同时节的美丽的樱花瓣、三叶草、蔷薇花等,撒到一条小河里,让河水把它们送往大海,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块手绢的丢失让小女孩伤心落泪,又让爸爸整夜不眠?最后一次出游,在大海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样的景物和故事的结局?
说到这里,也许你已经猜到了,主人公小女孩失去了她的母亲。我比较迟钝,是在读到小女孩丢了妈妈绣的手绢伤心流泪时,才想到可能她母亲已不在人世的。有读者告诉我,看到每次在外面玩时,爸爸落寞而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的背影就感觉到这个事实了。有读者说是看到小女孩总把花瓣、树叶等洒到小河里,让河水带到大海里时猜到的。也有读者可能看到妈妈海边的坟墓时才恍然大悟。作者在故事和画面中,给了我们很多暗示,把丧母的这条情节主线隐隐约约地呈现出来,却没有刻意用它来煽情、虐心,这是作者的匠心所在。
本书中,除了沉默寡言的爸爸,作者还安排了一个重要角色,就是那条通向大海的小河。而且也是在最后,悬念解开时,才让我们懂得,小河这个角色,对于小女孩的重要意义。为什么小女孩要把一年四季收集到的美丽花瓣树叶洒进通向大海的小河里,她要告诉妈妈四季更替的消息,她要与长眠在海边的妈妈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沟通与慰藉,这就是小朋友才有的充满童真的祭奠方式。小河为这对天人永隔的母女,架起了一座精神上沟通的桥梁。处在这个年纪的孩子,知道再也见不到母亲了这个事实,但对于生离死别永久性的还不完全理解,(比如她说,妈妈就住在海边,而不是就埋葬在海边)。小河的存在,无疑是她的心灵慰藉,也给阅读的我们带来了一定的慰藉。这也是作者的用心之处。
本书中我最欣赏的段落,就是父女俩骑着车出了隧道,面前突然出现一望无际蔚蓝大海的那个跨页,和下一幅大海边鲜花环绕的坟墓这两组画面。骑车进入隧道,读者心中会充满悬念。悬念打开时,作者给我们呈现了两个形象——一望无际蔚蓝的大海,鲜花环抱妈妈的坟墓。这两个形象的出现,一个欢快,一个哀伤,欢快的是自然的环境,哀伤的是主人公不幸的人生遭际。画面背后,蕴含着巨大的情绪上的反差,在画面上却又美丽地融合在一起。可以说大海的美,中和了幼年丧母的痛。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悲伤的故事,被作者处理的柔美而不虐心。这种环境描写与情节交代的反衬,是一种很高级的艺术手法。语文老师曾告诉我们,最好的环境描写,莫过于——“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诗·小雅·采薇》)。土田义晴这几个画面的处理,在图画书的领域构筑了类似“昔我往矣”的意境。


想到这,我也明白了,这本书与我读过的其它催人泪下的绘本不一样的地方,也许就是——“哀而不伤”。(《论语》“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比起《狐狸电话亭》的虐心,《遇见你,真好》的催泪,《我的爸爸叫焦尼》对大人的当头棒喝,这本《爸爸》更多是一种情境交融的意境美,让我们感动之后,更懂得珍惜。小读者要珍惜爸爸妈妈无私的爱与陪伴,大读者要珍惜和孩子一起生活的有限的时光。《爸爸》,作者[日]土田义晴,翻译彭懿,魔法象2015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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