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真正的“魔术师”?——《小熊总有好办法》

比一支有魔法的画笔更了不起的,是拿画笔的那只手,是运用手的那个人,是那个人头脑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无论是白色小熊、还是安东尼·布朗、以及我小学时的美国外教,他们都在用画画的方式,或多或少地改变着这个世界。画家,才是真正的“魔术师”。


第一次阅读安东尼·布朗的《小熊总有好办法》(《THE LITTLE BEAR BOOK》),就唤起了我童年时的一段美好回忆。小学时班里第一次来了外教老师,是一个亲切和蔼的美国老头儿。由于之前根本没有英语基础,我对他的英语课并没留下什么印象。但学年结束即将回国时,这位美国老师给班上的每个同学在作业本上画了一个简笔画作为纪念,轮到我时,他刷刷几笔就勾勒出了一头微笑着的小象(可能是看我胖胖的又爱傻乐吧)。

这幅小画儿和美国老师画画儿的潇洒动作,立刻就打动了我:原来画画这件事可以如此轻松,同时又如此神奇!年幼的我,不但对画画产生了兴趣,而且也对黄头发、白皮肤的西方人留下了良好印象,觉得他们都是优雅又浪漫的艺术家。

现在这些从小开始亲子阅读的小朋友们,可比当年的我幸福多了,很早就可以通过绘本感受美术和文学的魅力,接受艺术的启蒙。而好的绘本,比如安东尼·布朗的作品,也确实有这种让小宝宝们眼前一亮且过目不忘的魔力。在孩子都能看懂的画面里,往往蕴含着丰厚的艺术底蕴,在那些让小宝宝或捧腹大笑或会心一乐的地方,总是饱含匠心独具的设计。

安东尼·布朗与“小熊系列”


安东尼·布朗,是国内的绘本读者(包括大朋友和小朋友)非常熟悉和喜爱的作家,《我爸爸》、《我妈妈》是不少家庭亲子阅读的起点,“威利系列”(《威利的奇遇》等)更是一些资深小绘本迷们追捧的对象。安东尼·布朗的作品往往有着超群的想象力和精妙入微的设计,妙趣横生的结构和亲近儿童的语言,他的图画中还会隐藏很多“小秘密”,并有丰富的延伸阅读的空间。一句话,安东尼·布朗的书,小朋友看着高兴,大人读着有趣。

早在70年代末,在安东尼·布朗凭《大猩猩》(《Gorilla》)一书声名鹊起,并开始创作“威利”这个形象之前,他已经围绕另一个形象开始了一个图画书系列的创作。那是一只带着红领结的白色小熊,它有一支能把图画变成真实物体的魔法铅笔。凭借自己的机智和神笔的帮助,小熊躲过了猎人的追逐(《捉小熊》),制服了几个童话故事中的大反派(《小熊的童话大冒险》),和大块头的动物们开了几个“小玩笑”(《小熊总有好办法》)。这就是深受全世界孩子喜爱的“小熊系列”。相比“威利系列”,“小熊系列”的读者年龄更小一些,它能给小宝宝们带来妙趣横生的阅读感受,并由此爱上绘本阅读。

小熊的魔力在哪里?


翻开这本《小熊总有好办法》,一看画面就有种丛林探险的感觉。植被茂密的森林,色彩浓郁,光线晦暗,背景不讲透视法,树丛后面还有一双直视的黄色眼睛,这很像法国画家亨利·卢梭笔下的热带雨林。而主人公小熊和它画出来的物体,都是纯白色的,只有明暗效果,这种对比既强调了主要角色,也构成了现实与超现实的对照。即使低幼的小读者,也可以自然而然地领会到画面背后的潜台词——白色的东西都是神奇非凡的哦。

本书最能逗乐小读者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些动物的表情了。我们知道,安东尼·布朗是刻画人物表情的高手,他作品中的很多角色都是凭一个鲜明生动的表情就能立刻打动读者的。比如《看看我有什么》中男孩杰米那副“我爸是李刚”似的欠扁表情;《公园里的声音》中贵妇人那张“谁都欠她八百吊”似的苦瓜脸;《小凯的家不一样了》中小凯那六神无主、惴惴不安的表情等,独树一帜且细腻入微的表情描摹,使这些主人公成为了图画书中的经典形象。

在《小熊总有好办法》中,森林里的动物们都成了“表情帝”:大猩猩居高临下的架势仿佛怒目金刚,一抱起小布熊却立刻爱心满溢,变身温柔恬静的“超级奶爸”;鳄鱼大张着嘴巴一脸的穷凶极恶,咬住小熊画的小号,顿时换上一副憨憨的“暖男”相儿;拧眉立目的大狮子好像很不高兴,但一戴上王冠,马上心满意足地仿佛刚喝了一整瓶儿“十三,路易的”;大象冷酷如铁的表情本来“霸气侧漏”,面对小小的白老鼠,它皱着眉头、不知把鼻子藏哪儿好的样子,简直“萌”翻了。角色这种生动夸张且反差巨大的表情变化,制造了强烈的幽默感,小读者们会很容易理解并乐于接受这样的幽默效果。

再看一下书中的场景,我们发现每个段落作者都用几幅中景和一幅特写来表现,特写的画面全都抹去背景,只剩小熊和对手,以及它们之间的神奇画笔。这就形成了一种从紧张到悬疑,到松弛,再到紧张的节奏循环。视角从开始时一直是正侧面的视角,直到大象和老鼠对视的画面,视角突然转了90度,出现了大象的正面和小熊的背面,一方面是为墙的登场做准备,一方面视角的突变引起了节奏的变化,吸引读者注意力,并将故事推向结尾的高潮。而路边一排小肉芽儿形状的小草,仿佛是画面中持续的呼吸,既构成了连贯性,标示了景别的变化,也配合了故事的节奏感。

虽然画面里也藏有一些小机关,如大猩猩出现时花儿变成了香蕉、狮子得意时花儿变成了王冠形状等等,但与小熊系列的其他几本相比,《小熊总有好办法》的画面内容是比较简单的,布朗没有埋伏太多线索让小读者来玩“I SPY”。对于低幼绘本,最难也是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做好减法,让画面本身充满张力和趣味。《出版人周刊》(Publishers Weekly)评价本书:“兼容了简单与复杂,本书高度体现了布朗将创作理念凝练在简洁明快的单词、短句和画面中的天赋。”

小熊有双想象力的翅膀

定要夸一夸的,还有安东尼·布朗孩童般的想象力。如果说狮子配王冠、大象配老鼠,还算符合成年人的逻辑的话,那么给强壮的大猩猩抱上一个柔软的小布熊,给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叼上一支小号,如此异想天开式的混搭,真的是小朋友才具有的联想能力了。安东尼·布朗就是有这种本事,能将真实与幻想两者自然写意、毫不做作地结合起来,无论是在故事的维度,还是在画面的维度。这也正是他的作品多次获得凯特·格林纳威奖等大奖及他本人荣获国际安徒生奖及“儿童文学桂冠诗人”称号的原因之一。正如他在自己所说:“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是富有创造力的,每个人。小的时候你问他们,你能讲个故事吗?回答往往是:当然啦。但是人们长大后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除了展现自己的奇思妙想,安东尼·布朗还希望读者们能在阅读中放飞自己的想象力。因此,他总是十分高明地在图画和文字中间,留下空间,供读者畅想。他说:“最好的图画书,可以在图画与文字之间留下诱人的想象空间,需要读者调动自己的想象力来填充,这会给阅读增添无穷的乐趣。”在这本《小熊总有好办法》里,几个大块头动物在遇到小熊时到底想干什么?这就是作者有意留下的不确定性。有的小朋友会说:它们想吃了小熊;也有小读者认为:它们挡住小熊的去路,朝小熊发脾气;还有人理解:它们今天很不快乐,想让小熊用神奇的铅笔帮助它们开心。都很好不是吗?绘本阅读的妙趣之一,就是可以调动小读者自己的想象力,一起来丰富这个故事。


读完这本书,可能很多读者会对小熊那支神奇的铅笔感兴趣,有的小朋友会问爸爸妈妈,能不能给自己也买一支这样的铅笔?其实安东尼·布朗在小熊系列里一直没有对这支笔作什么交代,不知小熊怎么得到它的,甚至也没有说明究竟是铅笔有魔力,还是白色小熊自己会魔法。我觉得,比一支有魔法的画笔更了不起的,是拿画笔的那只手,是运用手的那个人,是那个人头脑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无论是白色小熊、还是安东尼·布朗、以及我小学时的美国外教,他们的共同点是,会用画笔来延伸自己的想象力,用画笔架起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因此他们都在用画画的方式,或多或少地改变着这个世界。画家,才是真正的“魔术师”。所以,在读完《小熊总有好办法》后,我们不妨和孩子一起拿起画笔,也来一场想象力的“冒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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