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弱水三千,我一瓢一瓢饮

胸藏文墨怀如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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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满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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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垂鞭

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
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
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张先

张先是个很特殊的文人,他的特殊不是在文学造诣上,而是在经历。

大多诗人词人身世沉浮,坎坷,境遇都不怎么样。可是张先例外,他一生都富贵,仕途也得意,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到底。

诗作多是诗酒之乐和男欢女爱,其余描写的很少。


张先原本就是个风流种子,年轻的时候,他在郊外遇见一个美貌年轻的小尼姑,于是跟这个尼姑好上了。

尼姑不自由,每天早课晚课的,师傅管的又严,几乎没有机会出去约会,张先耐不住相思,每每去寺里找她,被师傅发现,把小尼姑锁在一个池塘正中的孤岛上,孤岛上有个小阁楼,四面都是水,几乎与外面隔绝。

张先每天晚上趁老尼睡熟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划船过池塘,然后小尼姑从阁楼上放下梯子,张先上楼,在月色中幽会。

这不是爱情的本色了,是欲望的驱使了。


后来两人的事情到底被发现,张先被家人逼迫管教,小尼姑被送到更远的寺庙,二人被迫分手。

张先为了纪念这段情感,还专门填了一首《一丛花》: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濛濛。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沈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后来他留恋在妓院里,日日美女相伴,风流快活,苏轼送他一句话: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

老了老了也没闲着,定居杭州之后,八十岁娶十八岁小姑娘为妾,家宴上,张先搂着娇滴滴的小姑娘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赋诗道:

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红颜我白发。
与卿颠倒本同庚,只隔中间一花甲。

在座的有苏轼,苏轼也即兴附上了一首: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要说张先也够老当益壮了,八十岁纳妾,居然又生了两男两女,也算是功德圆满。

因为纳妾无数,张先一生共有十子两女,年纪最大的大儿子和年纪最小的小女儿相差六十岁。


张先和柳永齐名,文采上其名,青楼上的造诣也齐名,不同的是,柳永一生潦倒爱情不如意,有情人总被雨打风吹散,所以颓然消沉在繁花丛;

张先却是太闲太富贵,滋养了风流这颗种子,和小尼姑情人分开后,就开始到处寻找乐趣。

红袖添香诗酒乐,歌舞升平好时光。男人快乐或者不快乐,失意或者得意,最终都会走向绮罗丛,想来,无论是柳永青楼颓废,还是张先等青楼取乐,都不过是借口,试图给人性中最丑陋的部分做一下妆点。


自然,这首《醉垂鞭》也是写给一个叫龙靓的官妓!
 
龙靓是北宋杭州官妓,《后山诗话》写她:杭妓胡楚、龙靓皆有诗名。

官妓大多数犯臣贵族家眷,所以大都有些才华姿色,气质也都不普通,所以,历朝的官妓都深得文人们的心。

而且北宋受到了朱熹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侵蚀,正统女人的思想逐渐僵化扭曲,在道德礼教的施压下变了形,失去了天真烂漫和真性情。

妓女们却跳出了这个桎梏,身心可以自由发展,所以,妓女们若有些才貌,比大家闺秀们就更多了许多层魅力,龙靓就是其中之一,风情,美丽,有才。

张先在一次宴会上第一次见她,就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即兴填词相赠:

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宴会赠妓,本是闲作,却因为面前的人如一道惊鸿入了诗人的心,诗便句句有了情致。

她穿的衣服好美,绣罗裙上双蝶飞舞,莲步轻移体态翩翩,乌云堆,淡妆新,清新素雅的就像春天的小树,嫩绿,干净。简直是完美的一个女子。

从衣服上看,龙靓应该是个女文青,衣服上的图案,有蝴蝶,还绣着一片片的云,诗意,朦胧,让诗人想起了天上的云,山里的云,大自然的云。


一个清淡却有雅致的女子,跃然出现在面前。

似真似幻,飘飘欲仙,迷乱了诗人的心。女子的衣服和云的关系,难免让人联想到巫山神女和宋玉之间的一段情缘,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轻解罗带。

哎呀,男人本色,见到美女就起了色心。

从字里行间的描述来看,龙靓是个深谙男人心的女人,有品味,风情是藏在骨子里的。

纵然是参加顶尖达官贵人的陪宴,依然摒弃浓妆艳抹,只化个淡淡的妆就去了,这样大胆的女子,情商智商都够高,懂得天然之美才最能俘获男人心,当一众芬芳的玫瑰丛中出现一朵清香洁白的百合,所有的玫瑰都要黯然失色。天然去雕饰,闲花遐春色,自有一番与众不同的美。

于是张先动了心,为她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名篇,来纪念这一霎那的一见钟情!

一生富贵的女人多单纯善良,一生富贵的男人就难免会滋生出风流。张先的两段情,不但给后世留下了佳话,还留下了佳句。


作者简介


月满天心,专职作家,业余画画。已出版慢生活散文集《从前日色慢》,古典文化随笔《愿得一人白首不相离》等作品二十部,发表各类文字五百万字,多部小说签约影视剧。公众号:ymtxwzf。新浪微博:我是月满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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