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健说没必要延续自己的基因时,产妇在想什么?



歌手李健接受采访,谈到自己丁克的原因,回答说:没必要延续自己的基因,没什么了不起的,也不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物种,没必要延续自己。

 

这是一个很酷的回答,同时更显得问题很蠢,媒体是这么问的,你不要孩子,是不是也是因为迷恋青春,拒绝成人世界呢?

 

如果是我,一定粗鲁答复,为什么不要孩子就是拒绝成人世界?生了孩子跟小孩一起做一年级数学就是顺利进入成人世界?

 

不,李健是个儒雅且谦逊的人。但很多人根据这个回答,得出了不同的解答,比如有人讲,有些人真是生殖癌,一天到晚想着延续自己的基因。又有人讲,连李健这么优秀的基因都不考虑生小孩,真不知道那些生小孩的人怎么想的?


 

刚刚生完小孩的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这基因不怎么样,比起李健差远了,没上过清华北大,还没有一点儿音乐细胞,长相上完完全全是普通人,咦,你怎么有信心生小孩?而且还生了两个?

 

有人借此机会问我对丁克的看法,仿佛一定要我说出个好与不好。如果我说好,肯定有人回答,那你怎么不丁克?如果我说不好,不,我没觉得不好啊。

 

本来丁克和生小孩,压根就不该是两个对立面,就像单身和结婚,不应该是两个对立面。但现在舆论似乎总想搞一下对立,我结婚了,别人问我单身怎么样,我说挺好啊,立刻有人说,哟,那你怎么结婚了,你为什么不单身?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跟劝人结婚的老太太,简直是一模一样的烦人。

 

罗素讲,须知参差多态,乃人类幸福本源。人跟动物不一样,动物讲究生活习性,如果你不给鸳鸯寻找伴侣的自由,它们一定会觉得痛苦万分。这种雁形目鸭科动物,非过上双双对对按季节繁殖的日子不可。人类经过五千年文明,终于获得了一个人过也很好,没有后代也能安享晚年的生活,一想到这里,我觉得人类真伟大。


 

但也不妨碍其中一些人类,依然过着较为原始的繁殖生活嘛。

 

我有好几个打算丁克到底的朋友,特征是都相对理性,左思右想考虑十分周全。跟李健一样,他们都是我认为基因相当优秀的品种,不是名校毕业,就是在社会上取得一定的成功,总之,基因很不错,相当值得延续,还有很不错的培养条件,住着一套学区房,或者家里有个大院子。

 

再比如我有一个朋友英文很好,好到每次小孩英文作业犯难时,我都会问问她,这个怎么弄?她要是有小孩,完全可以省掉大笔英文培训费用。

 

另一个朋友,每次来我家跟小孩玩,那副耐心细致又认真的陪玩态度,让我忍不住心中暗叹,她要是当妈妈,一定比我负责多了。

 

作为真正的母亲,要是认真思考起自己配不配,那真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谁知道呢,谁知道我们会有怎么样的未来?

 

你要是认真仔细想一想未来的不确定性,大概人类都要像流浪猫一样,捉到一个结扎一个。

 

今年年初,我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正赶上新冠肺炎初初开始肆虐。在德国全家人忙着到处买口罩时,我跟小陈说,你帮我买个验孕棒吧,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那根售价19欧的验孕棒上测出两道杠时,一时不知道是惊是喜。喜的是,咦,我的繁殖能力还在啊?看来身体健康还可以。惊的是,这种时候怀孕,看起来实在有点惊险。

 

大年初三回去的航班上,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经济舱,空出了很多位置,每个人都可以占三个座位,每个人都看起来心事重重。有人一上航班戴口罩开启不吃不喝模式,我每打开口罩吃点喝点时,都在想:这种暴露程度会不会感染,万一感染的话,那就太对不起孩子了。

 

快两个月时,去医院做了一次早孕检查,医生检查完说挺好,又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来医院啊?很多孕妇都不敢来呢。

 

今年上半年怀孕,真是一种煎熬,去吧,怕新冠,不去吧,产检不做,怎么知道小孩怎么样?

 

更可怕的是,这之后每收听一次新闻,新冠肺炎越严重,越觉得怀孕怀得不是时候。出生后已经两个月了,按照往常的性格,我早就带着她推车出去玩玩逛逛。但想想公共场所的不安全性,女儿从未去过除了医院以外的地方。再想想未来,一两年甚至好几年,连出国都不行。

 

我们真的该生小孩吗?

 

你确定你能给他/她更好的生活吗?

 

网络上有一批年轻人,专门怨恨父母,条件那么差,生我们出来干嘛?

 

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也会经常这么想,并梦想着如果哪一天,有一对富豪父母出现,说我是他们曾经遗弃的小孩就好了。是不是应该阔到一定程度才能要小孩,或者世界好端端的,才放心大胆繁殖后代?

 

还有人喜欢问我一个问题,你描述的婚姻生活和育儿生活,都挺痛苦的,为什么还要生呢?

 

前两天我发了一条微博,记录自己从五点半到8点半,因为哺乳和各种事情,被打乱的碎片化睡眠,吓退了一大堆人,说绝不会生小孩了。

 

今天下午,我女儿睡醒了,我把她抱在手上,沉甸甸又胖乎乎,忍不住对她笑了一下。她看着我,也笑了一下。我很开心,对着她傻乎乎笑起来,她也很开心,毫不吝啬地回馈给我更大更灿烂的笑容。我们持续地笑来笑去,沉浸在这种毫无内涵的快乐里,笑得我腮帮子都发酸了。

 


啊,真幸福,虽然承担了那么多担惊受怕,那么多琐碎和痛苦,但是一看到他,就像王小波说的那样,“我的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

 

世界不美好,我也不美好,可是我的小孩很美好。


提出五种需求层次的马斯洛说,有一种幸福,叫痛苦的幸福。养育小孩,多半属于这种痛苦的幸福,出钱出力,千辛万苦,身心俱疲,最后孩子朝你一笑,你本能觉得,哇,好幸福。

 

我的丁克朋友说,我要对你的小孩好一点,这样将来我去住养老院,他记得来看看我的话,护工也不会欺负我。

 

我点点头,到那时候,或许我会跟我女儿现在一样,在养老院的凳子上,绽放出最没有杂质的微笑,来看看我就行。






– 往期文章
我跟小陈关于小孩兴趣班的一次争论:


作者毛利,作家,已出版四部作品,上海松江人,有一个月薪两万的全职爸爸小陈,一个爱吹葫芦丝的小学生儿子,最近二胎得女,关注并星标,欢迎追更公众号新栏目【结婚自愈手册】和【再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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