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情人节遭的罪,比海更深

未婚的时候,我最害怕一件事,男朋友坚持不到情人节就提了分手。

 

好残忍,像没领到年终奖公司忽然倒闭,你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婚后情人节乏善可陈,收花收巧克力都觉得好没意思,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经历过2018年2月14日的情人节后,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对以前的幸福根本毫不珍惜,在洛杉矶郊外的超市,看到所有排队的男人都手捧一束鲜花,丈夫在收银处张望了一下价格。

 

25.99刀一束玫瑰。

 

他立刻缩回了头。我本想抗争一下,但是琢磨了一下鲜花应该放在哪里,是不是要弄个花瓶,花瓶在房车启动时会不会一个俯冲,摔个稀巴烂,满地都是水,或者直接砸向车头的驾驶座,出现一个不应该的错误。

 

今年的我配不上一束鲜花。

 

是的,我们租了一辆房车。

 

一辆我原本以为挺豪华的房车,走进车厢犹如情人节这天你被男友领去如家开房,心底一凉,所有浪漫都被浇灭了。跟我原来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不是豪华房车吗?里面为什么没有浴缸啊?

 

而且棕色家具略显陈旧,床单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颜色,空间非常狭窄,在沙发和厨房橱柜间,只有一条过道。

 

这天我先是开了两个小时车,来到房车公司取车。在洛杉矶高速上经历过堵车,才知道为什么《lalaland》要从堵车开始拍,堵车,就是这个城市最大的标志。

 

取好车后,一人开房车,一人开租的suv,去租车公司还suv,这过程有点复杂,我问老公为什么不能先还车然后打个uber直接去,他白我一眼说:70多公里,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对对对,我们只是稍微有点点钱,宜朴素动人。

 

但是来回四五个小时的路,加上没倒好的时差,在一望无际的缓慢车流里,我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一种想睡不能睡的折磨,儿子在后面的安全座椅上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无忧无虑的童年,成年人为什么这么罪孽深重?

 

当时我想,等坐上房车就好了,我就可以舒舒服服躺着了,为什么要租房车,不就是想在路上享受像家一样的舒适吗?

 

结果舒适没享受到,先碰了一鼻子灰。

 

房车刚停到租车公司的停车场,琢磨眼前的普通停车位好像停不进去,靠边一停,立刻被保安挥手赶走,说话毫不客气:停这里会被送监狱。

 

还好suv,上路后想去最近的whole foods超市补给,买点水果蔬菜,一开进那片街区,觉得这里换了片天空,路上两三百斤的胖子没有了,穿乱七八糟超市彩色衣服的小孩也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片雅致的景象,一种令人向往的生活,来来往往的瘦子们一看就是为了健康和品位不惜投入时间和金钱,十足具有文化气息的成功人士。街边停满宝马奔驰,我发现在这个地区开着一辆房车,犹如一群矫健的斑马里,忽然出现一只笨重的大河马。

 

果然,被一群英俊的骑警招呼了,礼貌告知这里根本不是rv停车区域。

 

又被驱逐一次,这次我忍不住思考,特么美国到底什么人在开房车?这些人难道都不去wholefoods?

 

严谨地调查一番后得知,我们这辆中小型房车,基本群体属于那些不屑于赚钱,每年用几个月时间打工,剩下时间到处旅行的接近贫困线标准的旅行家,那些真正的豪华房车,后面都拖着一辆闪亮亮的suv,方便到营地后各处行动。

 

谁能想到呢,到美帝后差不多就变成了低保人群。房车只能去沃尔玛停车场。

 

也罢,大英雄能屈能伸。

 

在超市放弃鲜花后,我和丈夫推着整整一车补给回车上,这时天空还剩一点斜阳,我琢磨似乎可以拿出一本书,来上演一番悠闲岁月。

 

还没起身,丈夫一个刹车,我差点摔出去。

 

儿子坐在位置上,认真地告诉我:在车上要寄好安全带,你不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

 

《神奇队长》里老爸开着车,还跟后面看《洛丽塔》的女儿讨论书的中心思想,他家六个孩子一个都没寄安全带,怎么从一个州开到另一个州的?

 

丈夫又来一个猛刹,这时桌上所有东西都飞了出去,我的书,面包,纸巾,无一幸免,只有手机牢牢抓在手里。

 

小孩拿着新买的乐高,用一种危机意识告诉我:这房车很晃的,妈妈你不要乱走。

 

何止是晃,坐在里面好像千军万马在咆哮。


我以为我可以优游自在坐在沙发上,喝一口热茶,翻一本书,时而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

 

现实是我把安全带绑得很紧,听到橱柜很多锅碗瓢盆互相碰撞,时不时有一样什么东西从车的尾部冲到前面,就像洪水中你紧紧抓着一块木板,看到很多自己的东西从眼前飘过。

 

妈呀,太可怕了。

 

短短七八十公里的路程,迅速打破了我的房车梦。

 

租辆房车这主意是我提的,丈夫不发一言,没发表任何意见。

 

如果是他建议的,应该已经被我打死了吧。

 

到达营地后唯一开心的事,是发现房车原来是可以缩放的,从原来一人宽的过道忽然变成两个半人的距离后,天呐,原来房子的大小给人的自尊有这么重大的影响。

 

这多出来的两平米足够置放我的尊严了。

 


丈夫铺了两张床,一张驾驶室上方的床,他邀请我上去体验一下,结实与否。

 

我爬到上面刚沾到枕头,立刻睡着了。

 

在这一年的情人节,人居然疲累到了这种程度,连紧身牛仔裤都没脱下,迅速沉入深沉睡眠。

 

半路醒来一次上洗手间,发现马桶塞住了,努力用脚踏踩了更多水,哇,大半个马桶的水在晃荡。

 

赶快推醒丈夫:马桶水下不去了!

 

他迷迷糊糊回答:因为生活污水箱满了。

 

你不去倒吗?

 

明天早上吧。

 

那我等下还要上厕所怎么办?

 

他翻了一个身。

 

还有什么比在情人节的深夜,怀揣着这样的马桶炸弹更悲惨的事吗?

 

我太困了,我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梦里都在思考,如果马桶的水晃出来,到底谁来擦啊?

 

只要车一发动,就会晃出来的水吧?


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我陷入了比海更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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