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一场贫穷的恋爱往事



20岁的女明星恋爱了,有八卦分析,这可能是奔着结婚去的认真型恋爱。

 

晚上刷牙的时候,我想起来自己初恋就是在20岁,竟然12年过去了,当时的男朋友也曾经一脸真诚地策划过,等我们结婚以后……

 

经常有人会问,你的初恋呢?讲讲初恋吧。

 

通常这类人相信初恋是什么纯粹的爱情,青春的回忆,羞涩的浪漫。

 

我的初恋,只能用穷酸二字来形容。

 

初恋男友是个白羊男,有着典型的白羊男特征,很多年来,我一直把白羊男当成愚蠢的代名词。但如果不是白羊男头脑简单的话,大概根本不会有初恋这回事。

 

20岁还没有男朋友,大三一开学我就很恐慌,到底哪里不对,每次都跟喜欢的男生变成好朋友,明明有说有笑一起去吃饭打球的师兄,一个暑假回来就开始说我女朋友怎么怎么样,还有一个异常英俊的东北师兄,带我在黄昏时分去爬了一次山,夸我,你的毛衣很好看,又在山顶大讲了一通他的痛苦与哀愁,我都已经准备好携手并进了,几天后在学校门口看到他拖着另一个女生的手。

 

后来才明白,是长得不行,男人愿意为了漂亮女生披荆斩棘,我这种是披荆斩棘去找他,他还要琢磨一会,真的要用灵魂相爱吗?

 

白羊男就不会有这种思考。

 

寒假回家时,好朋友跟我保证,有一个男生跟你特别合适,他刚从云南支教回来,你们聊聊吧。20岁的前半部分,我因为单方面的失恋,坐绿皮火车去了云南爬了雨崩在香格里拉看了日出,于是在后半部分,某个寒假的夜晚,跟一个探险徒步狂热爱好者,一起畅聊一夜,他说我现在就来找你。

 

我看了看表,发现是半夜两点。

 

人们爱说火象三傻,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金牛或者双子座上,而冲动的白羊和狮子,就会在凌晨街头会面。我从家里出发,打了一辆五十块的出租,他找了一辆一百五十块钱的黑车。

 

见他的第一面,心底哇凉一片,我喜欢双眼皮男生,最好戴一副细黑框眼镜,带着浓浓的禁欲系风味。白羊男走运动风,眼睛是狭长的单眼皮,更糟糕的是他有一头文艺青年的长发,不不不,我喜欢干干净净剃个板寸的男孩呀。

 

不知道他见我的第一面,是不是也会很心疼半夜找黑车花掉的一百五,一个重达130斤的少女,穿着一件黑色棉袍,结结实实出现在黑夜中。

 

白羊男带我去便利店买了八罐啤酒,我们在店员复杂的眼神中,嘻嘻哈哈走进路灯下昏黄的黑夜,我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当个朋友?那时也顿悟,为什么我会跟很多男生变成朋友,因为虽然人很有意思,可的确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款,无法勾起想占有的欲望。

 

喝完八罐啤酒后,天空微亮,白羊男送我到家门口,告别时正大光明地表白了一次: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考虑了整整一天,得出一个妥协政策,像那些因为一直生不了小孩,最后只能抱养个女孩的成年人一样,心想先找个男朋友,可能会比较容易打开男女交往那扇大门。我都已经20岁了,没有多少选择了!很多人高一的时候就找了男朋友,大一连打胎都经历过了。

 

白羊男和我,就此开始了贫穷的恋爱。我们的初吻发生在外滩上的革命烈士纪念碑。冬天冷极了,从外滩一路走过去,都是吃不起的哈根达斯冰激淋,意大利餐厅,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约会啊?

 

2005年我出门的时候,我母亲至多只给我一百块零花钱,就算我在家倒地不起,发誓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她也就给我多加个五十。

 

没谈恋爱的时候死活想不通,女的都是去哪找的男朋友,谈了恋爱照样想不通,这些彼男彼女,到底是去哪消耗时间与精力的?当你要跟一个男人消磨一天中的整整12小时,又是在寒冷的冬天,最后只能在北风料峭的马路上不停走来走去。一阵狂风吹来时,我躲在革命烈士碑后,白羊男顺势过来捧起脸,这幅场景毫无浪漫可言,只记得真的太难受了,又冷,又有一条百折不挠的舌头拱来拱去。

 

白羊男热情又直白,他在大学交过两三个女朋友,轻易得出搞定女人的结论,那就是力所能及跟女友粘在一起,早请示晚汇报,一开始我还乐在其中,后来觉得每天约会的日子,像是去上班,朝九晚五,在各种免费的小公园,廉价的小饭馆,喧嚣的游艺厅溜来溜去,两只盲流般的狗,始终不曾离开一步。

 

钱越来越少,白羊男也开始抱怨,这个月的花销实在太厉害了。到底我们俩谁花得更厉害一点?我没算过,他也没算过,反正这些都是为了爱情的花费,算钱就太不仗义了。

 

12年前的冬天,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赤贫分子,没有半点赚钱能力,我母亲认为我可能暗中交了踏上了黄赌毒之路,为什么一天到晚问家里要钱?

 

还有一想到初夜可能要在某个不体面的小旅馆里,就害怕得瑟瑟发抖。

 

寒假结束的时候,我开开心心踏上去往南国的列车,并没有什么离别的哀伤,反而想到生活即将进入正常化,隐隐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开心。

 

没想到开学还没半个月,白羊男买了一张飞机票,出现在我的学校门口。他正好是大四实习期,理所当然应该来陪在外孤独求学的女朋友。

 

我们在某个小区租了个廉价公寓,你看别人写什么呈奶酪蛋糕型的贫穷,写住在公寓阁楼的寒冷岁月,都会觉得好向往啊好有意思,真的跟恋人躺在一无所有的家里,他赤裸着上身,吃着打包回来的烧烤时,我只觉得整个人生都完蛋了。

 

像在混社会。如果真的是个小混混,每天出生入死回来吃烧烤,倒还不乏浪漫。如果是个诗人或者吉他手,在破出租屋里跟女朋友发脾气,倒也合情合理。我们只是两个普通又平凡的大学生,每天除了看小s综艺时发出几声哈哈哈大笑,生活毫无乐趣。

 

白羊男已经开始策划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因为比起他那些妖艳又薄情的女朋友来,我显得格外敦实可靠,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找我这种女人结婚很可靠,一看就是朴实可靠万年不出轨里里外外一把抓的省钱型主妇。

 

嗯,他在床上对我发誓,会负责的。

 

即便我才20岁,我都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一个蠢货,以32岁的智商回想,又有几个20岁的男生不是蠢货?

 

白羊男热烈策划着我们的未来生活,我还有一年半才毕业,他受不了两地生活,是不是该先来这里找份工作?

 

他真的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女人……

 

居然也会挑三拣四。

 

不是受不了贫穷,是日子都已经这么糟糕了,白羊男毫无知觉。他好像觉得生活本该如此,现在捉襟见肘,等我们找了三千块一个月的工作,开始干活,就会慢慢变好。

 

一想到要过那种脚踏实地为了三千块拼命的日子,想到这样上8小时班回家,家里有个赤膊看电视吃烧烤的男人,我再也忍不住了:分手吧?

 

白羊男跳起来,大骂:你是不是贱啊?

 

后来又哭了。

 

过了30岁,我周围经常有老姐姐派头的单身女人说,找个小鲜肉就好了。她们不以为然地说着,好像20岁的小男生是街边买一送一的赠品。

 

我只要一想到贫穷的白羊男,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张易燃易爆危险品大标签,会情不自禁嗫嚅着:其实小男生也没有那么好啦。


后面几年我总结出一条宝贵的经验,那就是当一个男人忽然把你拉进一间廉价的出租屋,真心诚意说,是时候该省钱过日子了。

 

这一定不是爱情。

 

他只是觉得你适合过生活,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拉伙过日子的打算。

 

分手后,白羊男忽然跟我算了一笔账,他来回的飞机票花了多少钱,房子的租金又花了多少钱。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在电话这头,委婉又坚决地说:对不起,我也是一样的情况,一无所有,欠了一屁股债。

 

想来想去,这大概不算一个初恋故事,只能算一段交配简史。

 

雄性巨蜥用下巴摩擦雌性的头,刮她的背,雌性巨蜥如果满意,则会反过来摩擦雄性。交配后雄性巨蜥会留下几天,阻止其他雄性前来交配。两个月后,雌性产卵,开始长达7个月的孵卵期……


有一只认为生活不只该这样的雌巨蜥,像雄巨蜥甩了尾巴: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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