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一座城难过爱上一个人

大理客栈的男老板,分两类,一类刚正不阿,一类普渡众生。


很奇怪,一般刚正不阿型的,颜值略差,但资产略丰,半夜一点钟,住在客栈里的姑娘敲门进去,拿着一瓶风花雪月啤酒说,一起聊聊天?老板还没开口,老板家的狗先开始狂吠,于是老板作势往外一推说:太晚了,明天吧。


普渡众生型的,差不多都是民谣歌手范儿,长发,落魄,诗意,一到晚上十点后,客栈前院的咖啡厅开始变成民谣专场,老板听着听着,指着一个姑娘说:是你家乡的歌。


理所当然,开始交换故事,爱过的人,去过的地方,聊到半夜,各回各屋。如果你觉得寂寞,发个微信给老板:下来吧。他就屁颠屁颠下来,你开门,以大城市的睥睨眼神蔑视道:还穿这么整齐干嘛?老板立刻束手就擒。



每年我都会来一次大理,为的就是听惯了城里钻戒买多少克拉,玫瑰送几百朵的爱情故事后,换换口味,听听另一种所有人都漫不经心的相遇再分别。当城里人都在努力抓住什么时,常住大理的人,都在努力放弃一些什么。


长此以往,即便古城卖米线的四川老板娘都沾了点无所谓,你问她饵丝有吗?她不卑不亢说,姑娘,饵丝早卖完了,这个点只有面条。言外之意:爱吃不吃,谁叫你不早来。


爱睡不睡,谁叫你不早点看上我,爱结不结,我离了你又不会死,爱养不养,谁想跟你一起做爹妈?


叶榆路的槐花树下,听着一个姑娘很干脆地表示,要做单亲妈妈了。城里人大概会惊讶,你这样是不负责任是自私是任性妄为,大理人不会,只要看看带着小孩来旅游的父母,有多焦虑多矛盾多爱小题大作,就觉得一个人养孩子算什么事?起码不会变成那种一分钟内抓狂五十次的妈,也不需要那种除了盯着手机什么都不管的爸。养孩子跟做生意一样,一个人辛苦,但远比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要成功。


大理人民最擅长做的一件事,就是看得开,人都退缩到边陲小城了,难道还要斤斤计较?所有一切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都给老子爬。


在古城,我每天维持着一万步的日常消耗,包括从早上走到烘焙坊买面包,中午散步去咖啡馆喝一杯冰美式,傍晚跑到才村看一眼洱海,晚上去超市采购水果零食,或者去小酒馆喝杯啤酒。建立这样一个让自己舒适的生态循环系统,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因为古城真的太小了,小到中午吃了这家的饭,晚上就有人问你,xx家的鱼好吃吗?我路过看到你在吃呢。


睡人也一样,今天上了某老板的床,明天古城人尽皆知,这个姑娘走过时,会有人在背后小声说,她就是那年睡了整条街的女人。那又怎样,姑娘已经皈依了,才不跟你们凡人一般计较。


一个女人在大理只要呆超过半年,她在城里营造起来的漂亮光鲜,会逐渐垮塌,慢慢切换到大理模式,不修边幅,素面朝天,我才不需要粉底唇膏时髦衣服来增添光彩,我本人就是不灭的光辉,谁在乎你们说什么?


她们在咖啡馆门口谈昨晚做的梦,谈命定前世的姻缘,谈过不去的槛和忽然的解脱,说着说着起了风,树上的槐花纷纷落下。


大理啊,就像那种忽然偶遇到的很有趣的男人,一开始觉得很有趣,睡完了觉得很温柔,有时候觉得他唠叨得有点烦人,有时候又觉得难得唠叨和诗意能这么兼容,但到底是太小了,小得连奇遇都有点家常。


很多人搬家来大理,提前开始退休生活,开始寻找内心追逐自我,好像找到了最爱的男人,打定主义要跟他白头偕老,生生世世。


哪怕中途离开,那也是他爱过的地方。


我不行,我对这个小城唯一的感受是,他让我很舒服,让我一度有家的错觉,但从来都难以下决心说,就是这里,非他不可。


夏多布里昂曾经写过一段旅行的悖论,说每一个人,身上都拖带着一个世界,由他所见过,爱过的一切所组成的世界,即使他看起来实在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里旅行,生活,他仍然不停地回到他身上所拖带的那个世界里去。


我这个拖带的世界,一定是太小了,以至于总是蠢蠢欲动,想要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再见,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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